咬合板魔咒。加班到深夜,無意間聽到唵嘛呢叭咪吽!〈一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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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班到凌晨,對於大六的實習牙醫師來說是再平常,也不為過的事情了!這邊的加班,不是在下班時間看病人,而是在下診結束後,留在醫院做「手工」。

 

我叫李林達,大二的時候,被迫轉系到牙科,至於為什麼是「被迫」,先暫時藏在日記本的秘密那一頁。

 

 

 Repeat,重作!

實習牙醫師在一年的實習生涯中,必須在牙科十個專科中打滾、學習、磨練。這一年,也是最辛苦、睡眠時間最少、有時地位比自己家裡的狗還不如。

 

那天,結束了極其不順的下午約診,尤其是最後那一位試戴咬合板病人。我怎麼樣調整,咬合板就是像翹翹板一樣,壓這邊,翹那邊;連前來救援的學長,都搖搖頭地說:「李林達,我看你這要 repeat,重作」!。

 

重新取完模型、咬合紀錄,趁著石膏模型等待硬化過程時,胡亂地吞完從醫院萊爾富買的微波水餃,趕緊上工。想到剩下不到八小時的時間,一大早就要交給老師看門診時要用的兩個咬合板,加上剛剛被 repeat 的那一副,精神就更加的緊繃了。

 

坐在一樓補綴科的第二診間〈沒錯,那時台大補綴科還位於一樓〉,聽著補綴科必聽的台北愛樂電台,拿著蠟刀,就著酒精燈,「滋!」冒著煙、融在蠟刀上的蠟,「咻咻咻」地快速加加減減地修著咬合板蠟型,希望趕在午夜前結束三十六小時待在這小小診間的疲累。

 

 

咬合板的魔咒

不知是氣場不對呢?還是昨天幾乎沒睡覺?從下診到現在已經將近五個小時了,手中到現在都還沒完成一副咬合板蠟型,就好像有股無法突破的魔咒一般。

 

「李林達,學長叫你過去也,好像說你的咬合板蠟型有問題也。」阿榮對著小小昏暗燈光的診間,用著氣若游絲的聲音喊著。

 

「喔!好,我過去。阿榮!你手上那三副已經通過了嗎?」看著阿榮拿著三副咬合板的蠟型,慢條斯理的走了過來。

 

「是呀,就 check 兩次,學長說可以去煮了。你快去找學長啦,學長看到你的蠟型有點不爽!」阿榮淡淡地催促我。〈註:咬合板的製作過程中,其中一個步驟就是把咬合板煮出來,也就是做成成品,這也是補綴科的手工活之一。〉

 

「阿彌陀佛、觀音菩薩、上蒼不要刁難我!」碎念地放下蠟刀、蓋上酒精燈。暗付:已經被五次退回了;明天一大早老師還在等這副 VIP 等級病人的咬合板呀。

 

 

學長

「李林達,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,每一個都要有咬點;還有,你這邊厚度不夠,拆模的時候包準你斷掉:還有還有,你這蠟型像狗啃一樣,已經修了四次了也,加油好嗎,拿回去改!」學長頭也不抬的,不爽地指著我這被他退回五次的蠟型,就好像看到這應該屬於垃圾桶裡面的東西一樣。

 

接過這已經被 repeat五次的咬合板蠟型,心中不免氣餒起來,看來今晚又是不用睡了。幻想著:「要是現在有傳說中的實驗室小精靈就好,睡一覺起來,成品自動完成。」

 

牆上的時鐘,走到11:51分,看著阿榮,已經把便當盒放進鍋爐中了。〈這邊的便當盒,是指我們把咬合板材料注入的容器;並把這容器放在鍋爐裡面,咬合板的材料才會慢慢聚合硬化。〉

 

「阿榮!走,我們去對面的萊爾富,我弄個特調飲料請你喝,提神提神啊。」

 

「不用了,我要回家睡覺囉,昨天沒什麼睡,今天再不睡明天跟診準會度咕呀!」

 

「我先把我要煮的咬合板放在鍋子裡,等你的 OK 下鍋後,記得一起開鍋喔。」阿榮拿起包包跟著我,邊說邊走出診間。

 

出了補綴科第一診間的門,左轉不到十公尺,就是橫貫醫院的中央走廊。

 

 

萊爾富的咖啡與蠻牛

中央走廊的另一側,牙科對面的萊爾富燈還是亮著,門口散了一地上架完的空紙箱佔據了1/3的中央走廊,店員忙著把飲料、貨物拆裝,補貨。

 

「請問,這兩瓶有沒有冰的呀?」拿了一瓶罐裝伯朗藍山咖啡、一瓶蠻牛,詢問蹲在地上整理紙箱的店員。心想著:這兩瓶要是沒有冰的,就不到味啦!

 

「李醫師,那是剛上架的。你等等,我去拿給你。」店員說完,一溜菸跑到冰櫃的後面摸出兩瓶。

 

「來!兩瓶打折完45元。」

 

拎著兩瓶飲料,跟阿榮道別後,跨過中央走廊,走回對面六西一樓的補綴科。正準備開門進去診間的時,瞥見六西走廊盡頭的牙周病科門口,有一個飄來飄去的紅光。

 

遠遠還傳來忽大忽小的「唵嘛呢叭咪吽」聲音,在這午夜時間點,尤其在古老醫院磁場,「唵嘛呢叭咪吽」空盪盪的回音,格外有魔力,不知不覺就被這佛號莫名的吸力拉了過去。

 

「唵嘛呢叭咪吽」越來越大聲,原本飄呀飄的紅光,變成一閃一閃的。邊走越覺得毛。

 

~ 待續 ~

咬合板魔咒。加班到深夜,無意間聽到唵嘛呢叭咪吽!〈二〉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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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張添皓牙髓專科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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