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姐兒小梅,那年過年新竹風城給她的兩份大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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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高” 助理

「主任!主任!你看這新聞啦,別的牙科診所助理都有三高呀!」小梅拿著她新入手的 Iphone X,從我辦公室堆疊的文件狹縫中,嘟向前給我看。

「三高?甚麼三高?高血壓、高血糖、高血脂嗎?」看著手機上的圖,不就是一個穿著護士服裝的女生在診所裡面被側拍的圖;心想這有什麼奇怪的。

 

「主任!這『三高』是你這老人家不懂啦。」

 

「這三高呀,是『高顏質、高挑身材、短裙穿的高』」小梅自己很嗨的說著。

 

「來來來,我在看一下,這高顏值嘛 OK,這高挑身材嘛 OK,倒是裙子短了些,冷到爆的天氣,她們真的非常辛苦呀!」我邊盯著螢幕邊說著。

 

拿著小梅手中的 Iphone X,仔細研究一番。邊看邊覺得她們好像冰庫中的筊白筍一樣,就像是美人腳卻結冰霜的感覺。

 

「主任!你盯螢幕這麼久,真的很豬哥也。我們這些助理們都沒三高呀,怎麼拚得過人家呀?更何況…」小梅,邊說邊擠著牙膏,但好像在扭毛巾似的,要把牙膏擠爆,聽得出小梅似乎有什麼心事。

 

「小梅,我們的特色不一樣呀!我們醫院助理的特色有…」我一時語塞;說真的,我的用人標準其實很低,就是在對的時間做該做的事情,其它都只是點綴而已。

風城新竹給小梅的兩份大禮

小梅拿著牙刷,邊刷牙邊要回她的手機,轉身準備走向水槽去漱口。

 

「啊!我們的特色,就是每天早上都有落實吃完東西刷牙的助理呀。」說的既是玩笑話,也是事實呀。

 

的確,小梅是一位勤奮維持口腔清潔的模範生。記得,她曾經跟我說過,以身作則才是對小孩的最好教育。

 

小梅是兩個孩子的媽媽,據說是結婚才搬來新竹的,之前都是在台北出生、長大、求學、工作;一切都習慣台北都市的生活、交通、作息。

 

隨著先生工作,五年前的元旦前後,小梅整個家搬來新竹;重新適應新竹的一切,重新打造新的生活模式。

風大,是新竹給她的第一個大禮;不是偶爾風大,而是三不五時的大風,要是那一天夾雜著下雨,雨傘肯定是個裝飾品。

 

人行道,永遠只是個存在她記憶中的名詞。新竹給她的第二份大禮,就是嬰兒車永遠無法順利在人行道與騎樓間直行;運氣好的話,蛇行穿過那些七橫八豎的摩托車,正所謂你家的人行道就是我家的停車場。

 

這第二份大禮,來的意外又扎實,也給的格外刻骨銘心。

那年除夕,小梅想說晚上要包紅包了,一大早送老公出門上班後,她推著嬰兒車,帶著一歲半的小小梅,逆著大風前往新竹武昌街郵局,領些長輩們喜愛的紅色新鈔來包。

 

推往武昌街郵局的路雖短,但阻礙重重。人行道照常的淹沒在摩托車海中,騎樓早就是店家的桌子、攤位、與布棚卡好卡滿。無奈的小梅只好,推著恩典牌小輪子的嬰兒車,在慢車道上,與飆行的機車爭一席之位。

 

「Ke…Ke…Pon…」只聽到一長串急促煞車聲,小梅眼睛睜開的時候,只看到藍色的 SYM 野狼斜倒在慢車道上。

 

嬰兒車呢?嬰兒車呢?

 

「哇哇!哇哇!」

 

也許是城隍廟的諸神菩薩保佑吧,就這麼化險為夷的,滑到路邊的盆栽旁。這盆栽夠義氣的,原本只是店家拿來當作劃地的路障,現在卻成為嬰兒車中大哭小小梅的救命恩人。

 

管不了右腳磨破染成暗紅色的牛仔褲,小梅飛彈起來衝到嬰兒車,看著驚嚇哭啼的小小梅。佛祖保佑,小小梅平安無事,她鬆了一口氣,右腳小腿外側的疼痛,椎心刺骨呀!

 

這晚的年夜飯,小梅吃的驚心,也是懷著劫後重生的心情給懷中的小小梅無盡的愛。

無障礙的環境只是個口號

「主任!這『三高』是你這老人家不懂啦 …」時光拉回現在,小梅邊漱口邊說。

 

五年後的今天,新竹的兩個大禮仍然是名產;換了市長,但,風還是一樣的大,無障礙的友善環境,也許永遠只是選舉時的口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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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張添皓  牙髓專科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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