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半,澆著花、哼著夜來香的阿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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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歐伊 ~ 歐伊 ~」凌晨,1:41 分,永遠記得著個時間。

不是擾人清夢的夜來香,而是劃破天際救護車「歐伊 ~ 歐伊 ~」的聲音,敲碎了這寂靜的凌晨。

躺在擔架的阿伯,嘶啞的聲音大喊著「幫‧我‧找‧牙‧齒!幫‧我‧找‧牙‧齒!

因為車子進不來,這只能容納兩人並肩而行的窄巷,醫護人員只好抬著阿伯上推床,奔往停在承德路巷子口的救護車。

「歐伊 ~ 歐伊 ~ 歐伊 ~」再度鳴笛,救護車油門一踩,往急診室那頭衝去。

從二樓的窗縫,目睹這一切;熄燈,蓋上棉被,闔眼;心想,阿伯他遭殃的還是自己呀。

 

 野雞車漫延的承德路

十多年前,為了方便,選在靠近承德路與長安西路的小巷子裏,租了一間可以棲身的套房。

走出巷子,就是現在的的京站,然而,那時候的京站還只是一片停車場。

跨過承德路的對面,就是華陰街旁的國光客運,它總是以老大哥的姿態,睥睨著其它五顏六色的國道客運。

承德路與長安西路這一帶,當時是「野雞車」百家爭鳴的路段;高鐵還只是個紙上計劃而已,剩下台鐵以及各式國道客運肩負著南來北往的使命。

也因為如此,這一區,幾乎可以說是不夜城,白天是熙來攘往剛下車來台北人群,深夜卻是搭著夜車北上的學子或是來北上工作的人們。

鬧中取靜的巷子,我,就住在二樓;那位夜來香阿伯,就是一米寬窄巷對面一樓的「夜鶯」。

說他是夜鶯還算是留口德,說他是噪音倒比較實際一點。

 

不是夜鶯,是噪音

那些年,窩居在二樓的夜晚,念書與 PTT 就是學生的責任。 PTT 八卦版的紫爆,永遠都是結束這疲累一天的休止符 …

「南風吹來清涼,那夜鶯啼聲輕唱 …」

對面一樓,總是傳來這噪音,催促我現在時刻已經一點半了,趕快去睡覺、明早要上學;這比垃圾車「少女的祈禱」還準時出現,比圖書館的「晚安、晚安、再說一聲明天見…」還要深刻;不偏不倚就是一點半。

偷偷從窗縫瞄出去,對面一樓 365 天都穿著肉色內衣長褲 80 多歲的阿伯,拿著藍色塑膠澆花壺在這詭異的時間澆水,澆著他門前那幾個阻止人家停機車的盆栽。

與其說是盆栽,不如說是路霸。讓原本能夠兩輛摩托車的窄巷,更窄到只剩一輛可以通過了。

哼著「南風吹來清涼,那夜鶯啼聲輕唱…」,一唱就是十幾分鐘;這不是歌聲,而是噪音,尤其是在這鬧中取靜的凌晨一點半。

 

 固定拜訪的制服客

當然,在這時間來上這麼一段表演,總是會有鄰居被吵醒。

看過,隔壁鄰居出門直接吼他停止。看過,另一邊的二樓,打開窗戶直接對幹。也看過,警察登門拜訪。

最有效的,莫過於穿著制服警察,騎著警用機車,直奔窄巷來。頭幾回,非得要警察先生好說歹說,阿伯才會罷休。

演變到後來,只要穿著制服的警察,閃著紅藍警用燈,停在阿伯家們口,聲音立刻停止。就像是賴床時,把鬧鐘拍掉一樣的,瞬間止住。

但,阿伯仍然我行我素,這個習慣沒有因為警察不時的拜訪,而作罷。

 

夜路走多了

那一天,凌晨一點半,醉醺醺的陌生人,夜路經過阿伯的盆栽;被噪音惹火失去理智線的醉漢,飆罵…

「e04!唱這麼難聽!殺豬喔!」

接著就聽到,「框啷!」酒瓶摔在地上的聲音。

「救命呀!我的牙齒,我的牙齒呀!」瞬間,歌聲成了哀號聲。

從窗縫望出去,摀著口的阿伯,趴在地上求救!就這麼剛好,穿著制服的警察「照慣例」拜訪,閃著紅藍警用燈,「刷!」的騎到阿伯跟前!

就看,老阿伯與可憐穿著制服警察,打亮手電筒、就著微弱的路燈,找尋阿伯被砸落的牙齒。

「歐伊 ~ 歐伊 ~」凌晨,1:41 分,永遠記得著個時間。

不是擾人清夢的夜來香,而是劃破天際救護車「歐伊 ~ 歐伊 ~」的聲音,敲碎了這寂靜的凌晨。

 

小啟示:牙齒撞掉落的時候怎麼辦

最高原則,「保命最重要」;也就是說,確定性命無大礙後,才有後續『快、放、回』三項原則。

 

1. 快:

黃金時間 60 分鐘。快快把牙齒找出來,快快放回牙齒脫落的齒槽骨裡面。

恆牙牙齒,可放回;但要注意的是,我們手只可抓牙冠部位,牙根勿碰。

乳牙牙齒,不放回。即便找到乳牙牙齒,也不要在放回口內。

 

2. 放:

若牙齒脫落後當下因種種原因無法放回;包括,找尋脫落的牙齒,或是脫落的牙齒表面髒汙…等。

無法立即置入齒槽骨,則建議脫落牙齒存放於液體如下,並盡快求診;當然,生命徵象必須先穩定後,再尋求牙醫師協助。

以下是台灣地方比較容易找的到,可保存的液體:a. 泡在冰牛奶中。b. 生理食鹽水。

也有文獻建議脫落的牙齒可以放在口腔內,但是要注意的是有可能會被吞下去,而小孩子恆牙要特別的小心跟留意 。

不建議,把牙齒包在衛生紙裡面,因為這樣會傷害牙齒表面的細胞,造成未來預後相對的不好。

 

3. 回:

盡快找醫師回診,記住黃金時間 60 分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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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張添皓  牙髓專科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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