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華哥哥的骨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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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席的那一次回診 

「張主任,你看起來鬱悶鬱悶的。」我的老病人,楊小華,精神奕奕地跟我打招呼。

 

「還不都是醫院評鑑,這幾個月來,火燒屁股呀。月底正式玩真的了呀!」

 

「謝謝張主任,幫我牙齒從鬼門關給救回來了,您真是我小華的恩人呀。」

 

「快別這麼說呀!倒是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您回診,還真有點擔心您這顆牙齒哩。」我憂心的說。

 

「唉!唉!就在幾個月前,我最愛的親哥哥往生了。才五十出頭…才五十出頭。」小華語帶哽咽。

 

我也不敢追問下去,印象最深刻的是,在半年前最後一次約診,小華在我面前崩潰了,泣訴著哥哥罹癌經過,照顧的心力交瘁、無助與兩難。讓我感覺那時候的他,整個人是黑白。

 

後來,那一天,定期回診的時間,他卻缺席了。

 

然而,那一天,小華哥哥火葬的日子,他出席了。

 

小華哥哥的骨灰

「張主任,我反倒是鬆一口氣。」

 

「那天,在火葬場,看著排隊火化的棺材,佛事的聲音夾雜著哭泣。兩小時候,我望著那源源不絕,排著隊的棺材們,白花花火化後的骨灰,我想開了;生命肉體的終點站。不接受又能怎樣呢?大家常說要正面思考,我是沒那麼厲害啦!」

 

「不過,張主任上次給我的一句話,讓我走過悲傷。」

 

「一句話?有嗎?我常常胡言亂語的。」其實我真的忘記我說過什麼。

 

「您說:『時間總是會過去的。佛度有緣。』這有緣…與時間…真是我的恩典呀!」

 

的確,這句話我早已內化;或許消極、或許積極、或許被動、或許主動、或許正面、或許負面。端看心態而已矣。

 

佛度有緣

我們的身體隨著時間逐漸凋零、衰敗,這是生命的生、老、病、死自然現象。牙齒是我們身體的一部份,我們人類或醫療無法違背這自然法則。

 

牙齒也會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歷程,我們對於這現象,知道它、了解它、接受它。

 

一些與我們有緣的牙齒,我自然可以陪伴他走下去。當,牙齒的一半腳都已經踏入棺材了,那我也會為這些有緣的牙齒祝禱,祈求善終。

 

難的是,這有緣的另一端,是牙齒的主人。曾經遇過瀟灑跟牙齒 Say Goodbye 的主人;也曾經遇到過想要扮演上帝角色的主人。

醫師不是神,佛度有緣。

 

若是緣,再苦味也是甜。

若無緣,藏愛在心田。

塵世藕斷還絲連,回首一瞬間。

種顆善因陪你走好每一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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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張添皓  牙髓專科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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