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皓同行,最終審判!她的牙根,答案居然是…牙根斷裂

『張主任,我 11 喝熱水、冰水會痛!』

 

『張主任,我 12 一年多前根管重新治療後,到現在還,悶悶脹脹的!』

 

『張主任,就是 12 這牙根尖端有黑影,會不會再度惡化呀!』

 

當我一踏進診間,問問問,連三問的楊小姐,讓我驚訝萬分。

 

暗暗心想:咦?她怎麼會知道我們牙科的術語?該不會是來踢館的吧?

 

忐忑不安之餘,口中默念:心若冰清、天塌不驚、萬變猶定、神怡氣靜!

 

先不管這麼多了,不管面前是誰,對我來說都是一視同仁的患者。

 

那就照著我的 SOP 一步一步的尋找那麼一點的蛛絲馬跡。

 

 

我愛「聊天」

『主任,你又要聊天了齁!』在開始初診的時候,助理小梅都會丟下這麼一句話!然後就無聲無息的飄走,去旁邊做她的行政雜事。

 

與其說是聊天,其實我都是把問診偷偷安插在,小梅所謂的「聊天」裡呀!

 

楊小姐的右上門牙,似乎是經過百般波折仍然無法明確地找到病因。

 

據說是曾經在南部第一次根管治療,然後置入牙樁坐上牙套,使用了十多年相安無事!

 

一年多前,她的右上側門牙因為疼痛、腫脹、牙齦長膿包,在她的娘家中部診所根管再治療。剛開始治療完,症狀都解除了,直到六個月前,又開始覺得悶悶脹脹,有時甚至痛到睡不著!

 

也因為這樣,楊小姐就在接下來的每個月一號,準時九點,撥打電話進來約診。

 

第一次沒成功,慢了5分鐘;我的約診就已經額滿了!不死心的她,隔了一個月後繼續搶播,據她說是 9:02 分,照樣額滿!

 

第三次,再隔一個月很有毅力的,用三支哀鳳一起打,終於在9:00分10秒打通,預約上兩個月後的今天,我的初診評估。

 

180天的煩心,楊小姐整日為了這兩顆牙齒,時不時的就會想到這牙齒的命運;這就像是心中一塊大石頭壓著她,拖著疲累的精神捱到這天的初診評估

 

她的門牙,就痴痴地在那邊等待我做最後的審判!

 

 

與皓同行-最終審判

就在拍攝牙科X光的時候,小梅在我耳邊開玩笑的說:『主任,病人的牙齒到你這邊,都好像來判生死的。你就是「與皓同行-最終審判」呀!』

 

小梅脫口而出的這句話,著實讓我嚇一跳。

 

心想:我到底哪裡像那七位閻君呀?是宋帝王、秦廣王還是五官王呢?硬要說的話,我倒是比較像是幽冥使者的角色吧!

 

『唰 ~ 』 X 光室門打開,病人回到診間,在等待 X 光影像出來的空檔,其它該做的檢查與評估一樣都沒少。

 

「壓、搖、深、咬、冷、熱、電、光、染、麻!」十字檢查口訣,邊測試邊默念。〈請參考:淺談根管治療常用的10大檢查

 

但,仍然無法明確地找出她不舒服的原因;霎時間,我的思緒就被困在千古沙漠中的流沙。

 

『主任,X 光了喔!』這句話,小梅把我從流沙中給拉出來。

 

盯著螢幕上的 X 光,回想著剛剛收集到的一連串資訊,腦中 i9 CPU 以超越 3.00 GHz 的運算,試圖找出一個答案!

 

 

不是閻君,而是使者

許久,那面天地鏡,似乎如水中漣漪般浮出幾個摸糊不清的「垂直牙根縱裂」!

 

『張主任,是牙裂嗎?』楊小姐平靜清澈的嗓音問到。

 

『我看垂直牙根縱裂的可能性有4成、持續感染大約3成、另外3成就是其它可能性的總和了!』我非常誠懇地跟楊小姐說。

 

『好,我了解!4成牙根裂!謝謝主任!』楊小姐爽快的這 13 個字,讓我措手不及。

 

她不像一般的病人聽到牙裂反應那麼的劇烈,反倒是平靜中帶點諒解的說:『那接下來我能怎麼配合呢?』

 

『等!』我沉著音調說著。

 

『等?是時間嗎?』楊小姐似乎已經知道我想說的!

 

對於那些症狀無法明確鑑別診斷的個案來說,『時間』的確是最好的鑰匙!

 

而我們醫師呢?

 

我想,或許就像是陪伴病人牙齒的幽冥使者吧!

 

我們醫師,無法改變牙齒的事實,只能像這些使者一樣,在閻王的審判前,盡力幫您的牙齒得到適當的歸宿。

 

但別忘了,您的牙齒生死,不是依賴在使者 – 也就是我們這些醫師身上;而是長在您的口中的牙齒。

 

您平日怎麼對待自己牙齒?如何使用?盡力保養清潔?這才是讓這顆牙齒在面臨審判前,適得其所的判決!

 

 

她原來是…

『謝謝醫師!我會依約回診的。』楊小姐說完,起身準備離開診間。

 

心中自忖:楊小姐的初診評估,怎麼這麼的行雲流水般的順利?沒有半點廢話、爭論?

 

『楊小姐,冒昧請教您?請問您怎麼這麼了解我們的術語呀?』

 

『我是口腔衛生學系畢業的呀!主任,三個月後見囉!』

 

看著她離開診間的背影,想著我剛剛腦中閃過的幽冥使者與閻王這角色,不就是我之前很常說的:

 

『醫師沒有預測未來的能力,也沒有操控生死自在的神蹟。醫師不過是個園丁,讓您的牙齒在春夏秋冬之際,過得比較舒適。』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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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張添皓  牙髓專科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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